伯崇先生

编辑: 来源: 发布时间:2001年11月29日
 
既然鲁迅称他的老师为藤野先生,那么也请允许我叫我的傅伯崇老师为伯崇先生吧。第一次去见伯崇先生,是被妈妈连拉带拽“押送”过去的,我极不情愿,因为那时我还小,不懂得妈妈逼我学画画的良苦用心,只知道一个“玩”字,拼命的玩。于是,我一路上又哭又闹,弄得路人都向我行注目礼。 好不容易到了伯崇先生的家,其实准确地说是一间低矮的小瓦房。瓦上稀稀落落的狗尾巴草在微风中慢慢地摇曳着,瓦是黛色的,排列得并不很整齐,与青砖的围墙组合在一起显得有一些颓废,门楣上垂着绿绿的苦艾,墙根边暗绿的苔藓斑驳如枚枚古钱。我觉得好奇,不由自主地上前扣了扣门。好久,门“吱吱嘎嘎”地打开了,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位眉目慈祥的老人,胡须很长很长,像童话里的“老神仙”。我偷偷地捂嘴笑了起来,妈妈拉着我的手赶紧捏了一下,微笑着跟“老神仙”打了个招呼,临走时又嘱咐了我一番。 伯崇先生牵着我的手进了屋,我这才注意到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幅、字幅。画是五颜六色、山清水秀的,而字却是龙飞凤舞、恐怕连鬼都看不懂的。我自然对这些不感兴趣,一扭身却碰到了书案,定睛一看,嗬,一大堆大的小的、粗的细的毛笔,足有几十支,还有尺把高的萱纸、小脸盆大的砚台。我好奇地顺手拿起一支大而粗的笔,蘸了蘸墨汁,双手合在一起搓了起来,倒觉得挺好玩。伯崇先生在一旁笑了起来,随即将我的小手凑到他眼前,仔仔细细地观察着,又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连声说“好手,好手,是个小画家的手”,我心里尽管纳闷却又十分得意,因为妈妈常说我那手像乌龟爪子。这时候,我突然喜欢上这个“老神仙”了,不,是伯崇先生。 随后,伯崇先生让我学着他的样子拿起毛笔,可我却总也学不会,其时我除了会用调羹吃饭之外,别的事情我一样都不会。到后来先生又教我学蘸墨,我更是像一个毫无艺术细胞的傻瓜,竟然拿笔在砚台上刷了起来,弄得笔竿上、手上、脸上都是黑斑,我心里害怕极了,担心伯崇先生会厉声责怪。然而先生并没有因此而发脾气,只是抿了抿嘴,用自己的大手握着我的小手一笔一笔地教我。我这才发现他的手像一块老树皮,青色的筋一道一道的,很是吓人。一笔,一笔、又一笔,我有些不耐烦了,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,并用眼角偷偷地斜视身旁的伯崇先生,呵,他比我还专心呢。于是,我索性大胆地把目光转向窗外,寻找着有趣的事情。“啪!”的一声,只觉得头上一阵生疼,看看伯崇先生,正怒目相对,我害怕极了,头缩着等待着“老神仙”的训斥。“学习怎能分心,以后不许这样”,伯崇先生的话虽并不严厉,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委屈,但又不敢言语,只是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。我又开始觉得伯崇先生还是有点严厉。那天,我唯一的“功绩”就是把一叠萱纸变成了一团废纸。伯崇先生却没有怪我,只是和蔼地说“慢慢来,只要专心”。唉,这个伯崇先生真有些捉摸不透。 以后的日子里,伯崇先生经常带我去开眼界,或是在小溪边钓鱼,或是在后山上采花,有时还到树林里听鸟儿对歌,伯崇先生说:“画面来自与生活,要靠心去理解”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不太用功,画艺并没有明显的进步。妈妈可能觉得我不是艺术家的“料”,就让我中断了学画。那天告别时,我觉得心里一阵难过,伯崇先生却莞尔一笑,送了我一幅画作为纪念。临走时,我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,心里涌起一股留恋。 一晃就是十年八年过去了,我虽然再也没有见过伯崇先生的面,可每当我想起他时,总会产生一种认真学习的动力。但愿我的老师——伯崇先生的身体还是那样的硬朗。 (引导老师 陶晓跃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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